秦思洋点点头,他的确对此感到诧异。
尤其是周成凯出现的时候,他心中已经九成笃定,他就是那个唯一的东岛国十级星轨星主山林晴介派来的人。
但是,事情出乎他的意料,周成凯是华国人,代表的是一个雨国人。
山林晴介,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面。
考虑到自己一来炽冕阳域就杀死了一个东岛国的星主,山林晴介应该是最有充分的理由来试探自己、找自己麻烦的。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秦星主,这就是刘栋成之前所说的,来到星海之后,不要用以往的成见去判断其他不认识的人。”
然后又道:“不仅是你,其他所有人也是一样。来到星海,必须要打破自己的常规认知和印象,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重塑自己的世界观。”
“就好像我和刘栋成,也不断接受了从皇权到民权的过渡一般,一个人想要发展想要进步,就不能固步自封,必须去接受新的事物。”
“你是年轻人,你一出生到现在,接受的全都是新事物,所以你才可以跟上现在的时代潮流。但是潮流是会变的,潮落潮涨,没有定数。如果你仍旧坚持在自己的潮头,终有一天会随着潮水退落,被时代抛弃。”
“尤其是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一路走来都是无比相信自己的判断与能力,反复加深自己的认知,这会让你更难接受外来的新事物。长此以往,你未必不会变成斯坦尼、米哈伊尔那样的旧时代的拥趸,与刘栋成和我这样不断寻求改变、接受改变的人渐行渐远。”
秦思洋听到这番话,脑中忽然感到一阵空明,彷如醍醐灌顶。
是啊,现在自己看到刘榆和崔岩之时,能将其视作朋友,就是因为他们千年来不肯固步自封,一直朝着对的方向持续努力与变化。
换做自己,真的能够做到么?
秦思洋在心中深深地问着自己。
对于一个人来说,改变,从来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有的时候,是让自己感觉到痛苦,不想去改变。
比如自己以前的时候,明知道少玩一会,多做几道习题是正确的,但依旧很难做出这个改变。
有的时候,则是视野认知的限制,不能去改变。
比如斯坦尼等人,认为自己可以轻松掌控数亿普通序列能力者,不会有任何危险。
秦思洋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着类似的问题。
做出改变,可以说是一个既要不断充实自己,又要不断产生痛苦的行为。
如果没有坚定的意志,的确很难完成。
秦思洋知道,崔岩说这番话,是有意提点自己,便郑重点头道:“崔星主说的没错,人必须要不断接受新的事物,才不会逐渐变成一个老顽固。我一定会谨记你的话语,记得改变我固有的认知。”
崔岩听后,笑道:“那再好不过,那就让我期待能够与秦星主开始一段跨越千年的友谊了!”
“一定!”
崔岩话锋一转,又落回了斯坦尼等人的身上。
“另外秦星主,斯坦尼他们的事情,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我相信这次点到为止的试探,只是他们代表的态度,但不代表他们敢直接对你动手。你不配合他们,他们也说不上来什么,顶多就是让人给你使使绊子罢了。比如你日后想要再争轨,可能会面临他们设置的更多难题。”
“其实,我对此无所谓。”秦思洋道:“能够走到今天,心中当然会有几分自信。只要我想争轨,他们便不可能拦得住我。”
“嗯,我们也相信,秦星主肯定不会受到这群宵小之辈的刁难。”
秦思洋叹了口气:“其实,这跟我自身关系也不大。主要还是有一张护身符给我保命。如果不是南蝾隆晟,他们几个能忍住不瓜分我蓝星的民众?”
“秦星主莫要自谦。他们在这片星海中也都数千年了,怎么不见有一个南蝾隆晟这样级别的生灵愿意做他们的后盾呢?”
“其实,我与南蝾隆晟相识,也全是运气使然。”
崔岩却不以为然:“秦星主,我们能走到今天,扪心自问,哪个不是行了大运,度过千难万险才成就的?怎么就只有你的运气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总不可能除了你秦星主的蓝星的【演替星竞】之外,其他蓝星的【演替星竞】都没有过身份显赫的生灵出现吧?只是他们没有入了那等贵灵的眼罢了。”
“‘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我们根本不牢,源泉不浚,所以才没有办法得到秦星主这样的前程,才会在星海之中成了默默无闻的星主、”
崔岩悠然一叹:“我们本就是被命运垂青之人。所有的这一切,怪不了命运。”
秦思洋又道:“如果崔星主和刘星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伸出援手。”
“秦星主现在不用想着惠及旁人,还是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知道。我跟刘星主聊过了,他说星海诸司过不了多久可能会来找我,让我挑选其一,获得晋升的资源【星海源质】。”
“这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崔岩说道:“以秦星主的能力,若是困在炽冕阳域之中,只会耗费精力在这群人的内部倾轧里。离开炽冕阳域,寻找一个合适的星司,追逐更广阔的星海,才是正确的决定。我们炽冕阳域之中的有为星主,大都也在星海诸司之中活跃。”
“那刘星主他们作为炽冕阳域的最强者,为何还在域内?”
“他们如今要竞争神明之位,除了实力需要达标之外,还必须要在星域之内提升自身的影响力。所以,他们这八个炽冕阳域的最强者们,才都扎根炽冕阳域之内。”
秦思洋点点头,又问道:“崔星主,你为什么不去星海诸司?”
崔岩笑道:“我因为在【役籍司】鼓动奴隶造反,被除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