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张成沉默片刻,他默默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狠狠的抽上两口后,这才缓缓开口:
“六年吧。”
“大概六年前,她就变成那东西了。”
“我们也没有办法,把她放出来,只会害了更多人。”
张成说完,尤奈和李天阳陡然想起他们在墙壁上看到的那些划痕,想起阿离指缝间的白灰。
看样子阿离是复活后又躲在屋子里,一个人呆了很久。在听到他们的声音后,这才用尽全身力气拉开一点卷闸门,然后跌跌撞撞的跑向他们。
(六年....)
李天阳心中一震,忍不住一把抓住夜林手臂:
(“夜林,我们有办法救她吗?哪怕是帮她解脱也好!”)
李天阳呼吸急促。
虽然那个孩子也许是鬼,但正如张成所说,她本质上还是一个活人。
心如同刀绞,他无法想象,更无法接受如此残忍的故事。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孩子就在一片黑暗的洞中,在那个跟狗窝一样的洞中,害怕的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哭喊着其他人的名字。
没人会来救她,更没有人会来找她。
她直到死的那一刻,还认为是她不够乖。是她乱跑,惹得他们生气。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意识到,阿离为什么那么害怕有人丢下她,为什么会紧紧牵着他的手。
(“很难。”)
夜林简短发去消息。
如果有办法解决,这个世界的人类早就解决了。
假设他们猜测是正确的,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轮回机制出现了问题,甚至生死之间的界限,也出现了未知的变化。
见李天阳有些无法接受,夜林想了想,迟疑的补上一句:
(“天阳,也许能解决,但我们至少需要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或许这个世界所有的问题,都在于酆都为什么会变成一片废墟。”)
夜林说完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不知道如何安慰李天阳,他虽然也同情,也对阿离的遭遇也感到不忍。但对于他而言,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封印的方法,就是制造一个让目标恐惧、或者熟悉的环境吗?)
(只要让收容物感觉到一切“正常”,就不会有问题。)
(所以...)
夜林眉头紧皱,一个猜想顿时浮现在他脑海。
不待夜林多想,沉默中,麦克也叹了口气,目光复杂的看向洞外:
“说真的,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塞涅卡为什么会说,Death is the end of all pain.(死亡是一切痛苦的终点)”
“我以前上课的时候,还觉得他是钱多的花不完,活的太腻歪了。”
麦克耸了耸肩,习惯性的拆开一个口香糖嚼了起来。
“Death is the end of all pain?”
张成听后惊讶的看向他,虽然他英文一般,但麦克这句翻译的也够直接:
“很有道理的一句话。”
“以前我也觉得人死是很可怕的一件事,但现在看来,人不死才可怕。”
“我挺好奇的,说这句话的人是谁?”
见张成好奇,麦克笑了笑:
“一个古罗马时期,放高利贷的。”
“你要是...”
正当麦克说到一半,张成猛然一愣,突然比出禁音的手势。
只见他脸色一变,看着肩膀上亮起的红色小灯,急忙低声呵向所有人:
“快躲进地道,可能又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
一时间,哪怕看上去是最没脑子的陈杰森也连忙躲到麦克身后,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
没有人问这声音是什么,更没有人蠢到还敢探头出去看。
几乎在张成警告后,一声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便从远处若有若无的响起,而尤奈腰间的铃铛也剧烈的颤抖起来!
听着好似老旧录音机中传来的唱戏声,夜林瞬间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不等他试图放出精神力去感知,一声重重的踏地声,仿佛地震一般将他们脚下的碎石震得弹了起来。
这是?!
“咚!”
“咚!”
“咚!!咚!!”
脚步落下,大地震颤。黑暗的通道内,张成急切的挥舞着手,示意他们赶紧贴到墙壁上,自己则死死的捂住口鼻。
几人见状有样学样,连一句废话也不敢多问,身子紧紧的靠在通道上。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脚步声和唱戏声猛然一停,转而化作一阵巨大的吸气声。
外面的怪物就好似在嗅着什么,吸力之大,就如同呼呼的风箱,掀起一阵腥臭的狂风。
听着头顶上近在咫尺的吸气声,陈杰森牙齿都都在打颤。极度的恐惧下,他只能咬住自己的衣服,好似鸵鸟一般将头埋进自己腿间。
没人嘲笑他的胆小,通道内,在急忙捂住铃铛后,麦克和尤奈等人也脸色一片惨白,就连夜林也瞬间进入干涉者状态,反手握住身后的地狱之剑随时准备发动变身。
原因无他,那东西走到他们头顶后,其身体已经在通道外投下数十米的庞大阴影。
从动作来看,那东西赫然是趴在通道上方,如同摩天大楼一般大小的脑袋,正在他们头顶不停的来回移动,试图一点点闻到他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