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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一片安静，除了安可一心二用感知着车外，所有人都看向丽雅，等待故事的开头。
面对众人目光，丽雅缓缓开口：
“大约在75年前，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
“有鲜花、有野草、阳光温暖，大地上有动物在奔跑。”
“虽然全球各地还有小规模战争，国与国之间还有隔阂，但就像千百万年以来一样，这个世界属于人类，属于每一个生命。”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一个人的出现终结。”
丽雅说话间，几人对视一眼，眼中却没有意外，就连贺铮也双臂抱胸，没有好奇打断。
很常见的末日开头，唯一的问题就是丽雅提起那个人的时候，身子颤了一下。
丽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又是如何做到后来那些事的。人们传言他是一名珠宝商，认识很多权贵。也有传言说他是王室后代，手中握有王室资源。”
“总之他出现没多久后，他便赚取了大量财富。”
“从互联网到地产，从奢侈品到金融，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他便拥有亿万身家。”
“靠着这笔财富，他成立了IJ集团，也就是Imperial Jade集团，在短短数年的时间，该集团便发布了大量跨时代的科技，让他赚取了近乎无尽的财富，最终成为了终产者。”
“如果....”
“等等，Imperial Jade，终产者？”
林宇疑惑问去，不是他想打断，而是这两个词他没太听懂。
被林宇突然打断下，丽雅下意识想解释，韩玉儿却好像知道意思，直接替她解释：
“Imperial Jade，帝王级玉石，属于宝石行业标准术语，至于终产者则是资本的最终形态。”
“帝王级玉石....好奇怪的名字，难怪外界会猜测他最开始是一名珠宝商。”
韩玉儿说完，安可点了点头，她也知道珠宝的等级划分。只是重复这个词后，竟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帝玉...?地狱？）
不等林宇还想追问终产者的具体意思，夜林轻声开口，示意丽雅继续：
“继续说。”
丽雅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接着上面的话。”
“如果这个故事就此结束，那个男人的名字也许会被永远的铭刻在历史书上，人们会感谢他对人类文明做出的巨大贡献。”
“在短短几年时间，IJ集团先后发布了可控核聚变、量子计算、癌症疫苗等一切跨时代技术。”
“有了可控核聚变和仿生机器人，在近乎免费的能源供应下，人类文明步入了新时代。”
“那时候，人们不需要工作，寿命大幅度增加，战争结束，国与国之间打破了界限，成立了地球联邦。”
“在当时，IJ集团还鼓励人们探索精神世界。各种宗教、和思想理念爆发，人们开始寻求精神上的超脱。”
“我母亲常说，那是太阳的时代，每个人都像沐浴在璀璨的阳光之下，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超脱？
太阳时代？
夜林目光一凝，几人也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仔细听丽雅接下来的故事。
不同于之前讲述时，丽雅眼中有些复杂，此刻，丽雅眼中竟出现一抹恐惧：
“但，一切的美好都是短暂的。”
“正当人类文明朝着更美好的未来走去时，IJ集团突然杀死了所有联邦高层。”
“在垄断了全球所有行业后，任何人创造的价值都来自他们，消费的每一分钱都会回到他们手上。他们认为，他们赚不到额外的钱，集团资本不再增殖了。”
“因此，他们停止对人们供应能源和食物，他们开始对一切资源进行管控。”
“呼吸要钱，水要钱，一切都需要人们将自身压榨到极限，才能换取活下去的资源。”
“在IJ集团看来，连地球上的空气都是他们的。”
说到这时，丽雅浑身颤抖：
“那个魔鬼，他明明已经有无尽的财富了！可到了后期，他甚至认为太阳都是他的，人们不能免费享受阳光。”
“因此，他便用戴森球把太阳包裹起来，只为夺走这个世界最后的能源。”
“那是无光时代，植物枯死，海洋结冰，一切无法生产价值的动物都被冰冻存储。”
“可是还不够，他认为这一切还不够。”
“他认为人类赚取的财富，本质上都源自于他，他的财富还是没有增加。为了榨干人类最后的价值，我们的尸体也属于他了。”
丽雅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你们知道，一个人的尸体价值多少吗？”
丽雅死死攥紧双拳，眼中一片悲幽：
“一个70公斤的成年人，死后会被回收成10公斤的脂肪，12公斤的碳，一桶水和手指大小的铁片。按IJ集团定价，总价值16信用点。”
“我母亲曾告诉过我，我的父亲就是眼睁睁看着祖父被回收机器人吃掉后，只是吐出了一块肥皂和铁片给他，那一刻他便彻底疯掉了。”
“他不顾一切冲出房子，和机器人扭打起来。”
“机器人并没有还手，只是在1分05秒后，告诉他呼吸自然空气的时间超标了，因此花光了全家的信用点，甚至还倒欠IJ集团30点。”
“那台机器抓住他，就像挤牙膏一般，把他从脚往上卷，一点一点，把他卷成一个团，直到把身体里属于终产者的空气都挤出来。”
“等我母亲找到他时，他已经变成了一顶可以保暖的羊皮帽。”
贺铮听完口水干咽，车厢内安静的吓人。
“这...这就是终产者？”
“不是，他把人都搞死了，他要钱还有什么意义？”
贺铮无法理解，他无法想象一个连空气都要钱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世界。
他总觉得丽雅描述中的终产者，是不是疯掉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贺铮，不是他需要钱，而是资本需要增殖。”
安可轻声开口，眼中一片复杂：
“资本会异化人性，同样也会异化拥有者。当财富增加到一定的数字，它就会像活过来的怪物，没有人能控制它。”
“对于人类而言，想活下去就必须进食，对于资本而言，财富增殖就是它的进食。只要有一天没“吃饱”，资本就会疯狂，就像一头只知道进食的野兽，哪怕发动足以毁灭自身的战争，它也在所不惜。”
“这种事在人类历史上屡见不鲜，当资本走到尽头，就会吃人。”
安可说完，贺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不太能听懂安可在说什么，但他莫名想象到，一头遮天蔽日，有着猩红双眼的无边巨兽，正趴在地球上空不停的吞吃着一切。
它吃掉了一切，可怎么也填满不了深渊般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