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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杨过算是彻底长记性了。
吃一堑，长一智。
黄蓉让他背书，他规规矩矩地背。
让他讲经义，他也老老实实地讲。
但一天只背规定的一篇，多半个字都不往外吐。
杨过心里清楚。
跟女诸葛做买卖，你要是今天提前交了十天的任务，她也绝不会放你九天假。
所以每天辰时一到。
杨过把书卷一合，躬身作揖：
“郭伯母，今日功课齐了，侄儿告退。”
说完，转身回房，反手把房门插死。
杨过往大床上一瘫，翘着二郎腿晃荡：
“你给我画大饼，我就给你摸大鱼。”
“只要我不贪图你的饼，你的PUA就对我就无效！”
杨过在床上盘膝坐定，专心修炼自己的《九阳真经》。
体内的九阳真气如温泉洗髓，配合这几日的九花玉露丸。
手腕上残留的冰魄寒毒，已被逼得干干净净了。
这日下午。
杨过刚收了周天运转，房门突然被砸得砰砰巨响。
“杨哥哥！快出来！！”
郭芙娇蛮清脆的嗓音，隔着门板透了进来。
杨过合着眼皮，动都没动：
“不去。”
郭芙在门外跺脚：
“我还没说去哪呢！”
杨过懒洋洋地回道：
“你每次这么喊。”
“就没什么安静事。”
“上上次抓蟋蟀。”
“上次掏鸟窝。”
“前天你还让我陪你堵一只偷鸡蛋的黄鼠狼。”
“芙妹，我太累了，改天吧。”
门外安静了三息。
杨过心想，总算消停了。
下一刻。
门缝里悄无声息地探进一截扁平的桃木剑尖，开始捅门闩。
郭芙在门缝外喊道：
“杨哥哥，你再不开，我可就自己进来了！”
杨过无奈地起身去开门：
“郭伯伯到底是教你的越女剑，还是绿林盗贼的那一套？”
门一开，郭芙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便挤了进来。
她扯着杨过的袖口往外拖，满脸兴奋：
“海水退潮了！”
“东边沙滩露出一大片黑礁石，周围全是彩壳螺和小青蟹！”
“还有一种藏在沙窝里会喷水的小海蚌。”
“昨天滋了我一脸泥沙子，今天非得把它挖出来，扒壳剁碎了报仇不可！”
杨过扯了扯嘴角：
“你跟个海蚌还能结下仇怨？”
郭芙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说道：
“谁让它先冲我吐口水的！”
杨过叹了一口气，心想：
“桃花岛大小姐的仇人谱，打击面当真宽得离谱。”
“我还得努把力，确保把自己摘出去。”
到了沙滩上，两人玩了一会儿，杨过嫌赶海太累。
直接在沙滩上用湿沙子，给郭芙堆了一座精美的微缩版“皇城”。
护城河、箭楼、飞檐翘角，城门楼上还嵌了两排齐整的白贝壳当城砖。
常年玩泥巴的郭芙，哪见过这种立体的沙雕手艺？
郭芙在沙雕前，围着杨过又蹦又跳：
“杨哥哥！你的手怎么这般巧！比我爹捏的小泥人强一万倍！”
正乐呵着，桃林边传来两声急促的脚步声。
大武和小武挎着长剑，本来是满岛寻郭芙玩耍。
在很远就瞧见，郭芙贴着杨过笑得花枝乱颤，两兄弟的眼珠子当场酸得冒泡。
大武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借着练剑的由头，飞奔过来。
他故意脚下一步踉跄。
长剑一挥，“唰”的一声，直接把杨过堆好的皇城，削掉了一半。
郭芙气得跳脚，怒喝道：
“武敦儒！你眼瞎了？你干什么！”
大武抱剑而立，脸上挂着假惺惺的懊恼：
“哎呀芙妹，我正练师父新教的剑法呢，一时没收住手。”
杨过拍了拍掌心里的沙砾，原本挂在嘴角的散漫笑意，一点点敛了个干净。
“狗改不了吃屎。”
“芙妹，走吧，别让两条疯狗坏了兴致。”
大武见杨过转身要走，只当他是怕了自个儿手里的长剑，骨子里的狠劲登时压不住了。
他挺着胸膛，扯开破锣嗓子在沙滩上大放厥词：
“杨过，你就是个怂包软蛋！”
“难怪师娘只逼你念死书，半招拳脚都不肯教你！”
“你骨子里就是个没人要的市井野种！”
“你娘要是懂半点规矩，能生出你这么个混吃等死的要饭胚子？”
啪嗒。
杨过迈出的脚步骤然停下。
微咸的海风掠过沙滩，杨过的背影在一瞬间绷得像一杆饮血的长枪。
穆念慈临死前那双冰凉的手，是杨过不可触碰的逆鳞！
轰！
丹田深处积攒的九阳真气，如火山喷涌般顺着奇经八脉炸裂开来。
杨过甚至没有回头蓄力，脚掌在湿沙地上狠狠一踏。
沙地瞬间被踩出一个寸许深的沙坑。
杨过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冲了出去。
大武眼前一花，手腕处猛地挨了一记火辣辣的巴掌。
啪！啪！
两声清脆的爆响。
大武和小武手里的长剑，脱手倒飞出数米外，重重插在沙地里。
还没等兄弟俩叫出声来。
两只覆着滚烫真气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狠狠卡死了两人的后脖颈。
大武只觉得后颈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双脚直接离了地！
杨过双臂青筋暴起，腰胯拧成一张拉满的弓。
他原地拧身，整个人好似化做一道旋风，借着腰腹的爆发力，像抡铁饼一样轰然撒手！
“嘴巴不干不净，我就送你们下海洗洗肠子！！”
呼——！
大武、小武被甩得直奔汹涌的海浪砸去。
噗通！噗通！
两道水花轰然炸开。
上次用类似的法子。
把阿牛和小石头，从欧阳锋的旁边扔出去。
是为了救命。
这次。
纯粹是为了惩戒。
大武、小武在刺骨的海里，连呛了五六口腥咸的海水，四肢胡乱扑腾，杀猪般哭嚎：
“救命！咳咳咳……救……救命啊！！”
海滩上方忽然掠过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一袭灰袍迎风鼓荡。
柯镇恶手持镔铁杖，如同一只大鹞子自林梢飞扑而下。
老瞎子耳音敏锐如电，手中铁杖往浪花里一探、一挑！
把灌饱了海水的兄弟俩，从浪涛里兜了出来。
砰！砰！
两人重重砸在沙滩上，大武和小武趴在地上，哇哇大吐苦水。
柯镇恶铁杖往青石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火星四溅！
他须发皆张，厉声喝道：
“杨过！你们跟你，差不多也算得上是同门学艺的师兄弟，你竟下如此毒手！”
“想淹死他们不成？”
郭芙赶忙说道：“大公公，是大武、小武先找茬的。”
杨过胸腔里的恶火还没散尽，眼见柯镇恶劈头盖脸压下来，心头的一丝敬意荡然无存。
他昂起头，眼神锋利如刀：
“大公公！你一不查缘由，二不问青红皂白，一上来就先责骂我？”
“他们两个当面辱及我早已过世的娘亲，故意挑衅，你是没有看到。”
地上正吐着白沫的小武听到这话。
他拼着力气，趴在沙滩上大声喊道：
“大公公！这小子狂妄至极！”
“您听听他说的混账话！他话里话外，分明不就是在骂您是个瞎子吗？！”
郭芙怒道：“武修文，你闭嘴！”
柯镇恶一生最恨别人拿他的眼盲说事，顿时气得胡子乱颤，厉声咆哮：
“杨过，我今天就替靖儿好好教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