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区博园路,高端房车体验中心。
瀚海房车有限公司。
江毅缓缓的放下了手机,目光带着沉思,他做高端房车生意已经有十几年了。
算是这一行的老兵,见证着房车的兴衰起落。
国内的房车市场在千禧年到一三年,都是属于冰河时期。
属于极其小众的市场,全年销售不足两千台,全国保有量也不过一万辆。
可到了14年,《促进旅游业改革发展若干意见》出台后,房车市场开始了爆发。
从14年的一千多台到2019年的近万台,几乎翻了快十倍。
低端的房车对于老百姓来说,实用性其实不高,真正有利润的都是高端定制房车。
但江毅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接到这样的电话。
“老板,我觉得我们不用理会这种无理的要求。”
旁边的销售经理是从香江才招的,江毅感觉周边国家也比较有挖掘潜力,准备开拓周边的市场。
但现在江毅却觉得自己是不是招错人了。
他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这个叫做‘史蒂文’的经理:
“你知道zy办公厅那边的电话直接打到我这里来是什么意思吗?”
哪怕只是一个秘书,那也是zh办公厅!
怎么滴?你还想要领导亲自给你打电话?
“我当然知道——”
史蒂文推了推眼镜,严肃的说道:
“但这也不能损害我们的利益,老板,他们要的是现车,也就是说咱们手中的展车!
这些展车是我们的重点销售展示道具,哪怕那边承诺我们按照市价来购买。
但我们接下来的销售怎么办?
定好的车展,巡展,还有大客户怎么办?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损失!绝对不是两辆车的利润能填平的!
这是在损害我们合法商人的权益!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答应!”
江毅:???
他看着自己这个一脸义愤填膺的史蒂文,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你觉得...这是在损害我们的利益?”
“难道不是么?”
江毅沉默了一会儿,掏出了手机,当着史蒂文的面找到了个电话拨了出去。
“喂,薛老板!哈哈哈哈,冒昧打扰了.......不是,不是催着您订车。”
史蒂文怔了一下,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这个薛老板他知道。
曾经挖矿起家,现在手里还有两个矿,暴发户。
最喜欢说的话就是‘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出手极其大方,但非常的难搞,你必须要让他认可你的东西,认可那就是顶级货才行。
这个客户已经跟了有一段日子了,他想买一台顶级的房车,但又不知道什么才是顶级的。
老板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他?
难道....是准备把展示车给卖了,现在跟薛老板道歉?
江毅拿着电话笑了笑,语气依然是温和的,可是却比之前那种热络少了些东西:
“薛老板,是这样的.....之前跟您说过,这段时间就会把展示车带过去,给您深入的体验和了解一下。
但现在恐怕不太行了。”
他抬起头放松的依靠在沙发上:
“那两辆车已经被人提走了。”
“提走了?有你这么做生意的?”
电话里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就连旁边的 Steven 都能清晰地听出薛总有些恼怒。
在矿上的话,说话声音本来就要大,薛总的嗓门也相当洪亮:
“行,江总,车是你的,想卖给谁就卖给谁,那就这样吧。”
“诶,薛老板,我是被逼无奈啊.......”
江毅‘无奈’的叹了口气:
“zh办公厅的徐秘书给我打的电话,说他们急需两台国内最顶级的房车,并且立刻就要。
马上就有战士来上门开走,你说我能怎么办?”
那边的愤怒忽然就全部消失了,薛老板的声音都温柔了不少,带着疑问:
“z....zy办公厅?江总...你...你没蒙我吧?”
“哎呦我的薛老板,就算是借我两个胆子,我敢乱编这种话出来么?
马上徐秘书就发给对接文书过来......
好好,好的,薛总订一辆是吧,行,我给您留着,排期第一就是您。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
史蒂文仿佛触电了一样,呆愣愣的定在了原地,这...这是直接就订了?
连车也不看了??还是特别难搞的薛老板!
可为什么?
但江毅的操作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他再次掏出了手机:
“诶,贾总!”
“对对,是这样的,咱们的样车被zy办公厅那边.......”
“好好好,订一辆是吧?”
.......
“喂,张姐!是我啊,小江!
您上次说想看看顶级房车的,想要舒适性和私密性安全性都很出色的那种。
这不赶巧了吗,本来说样车到了立刻就给张姐您第一位过目体验的。
但我没想到吧....zy办公厅那边说要两辆私密性安全性舒适性都达标的房车。
要的还很急,直接就把两辆车给收走了,马上就派士兵来开走!
你说我这个小老百姓,做点小买卖,哪里敢跟zy办公厅说不啊!
我就只能失约了,实在是抱歉,这样,我登门给您赔礼道歉!
哦......张姐您也要订一辆是吧?这个排期可能就要久了,定金也要高一点.......
毕竟咱们的房车都是非常出色,工期也很长,才能精益求精嘛。
行行行!没问题,保证跟zy办公厅要走的一模一样!”
史蒂文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毅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出去,甚至到最后开始有人主动找过来,这时消息已经扩散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手中的订单量就来到了惊人的十几辆。
这是什么概念?以往一年,这种价值数百万元的房车全国销量也不过五六十台顶天了!
这些客户是疯了吗?明明是打过去道歉的,为什么反倒跟着了魔一样地下定呢?”
那边的江潮放下了手机。
他不是不想再打,而是资金约束已经到顶,资金差不多耗尽了。
车厂不接定金,一辆车占用的资金就是数百万,交的那些意向金,可填不上这么大的资金缺口。
江毅满足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了史蒂文的身边:
“现在,我们的利益受损了吗?”
他拍了拍史蒂文的肩膀,哼着小调,背着双手朝门口走去。
年轻人还是太单纯,还得多磨练磨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