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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正对面是象峰州府平日里最热闹的菜场。
今日菜贩子全都被赶到了一边。
王芝跪在地上，身后站着刽子手。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同时也知道王家其余人并未受此牵连。
王芝很欣慰。
可他身旁的何东青，却是一脸绝望，眼神满是不甘。
各大药行的一些掌柜，老板，眼下也都来到现场。
只是他们不敢靠前，远远站着，或凝重，或面无表情，或幸灾乐祸。
赵崇宏是今日的监斩官，他看了一眼天色，便朝地上丢了一支红头签。
“斩了。”
王芝笑呵呵的道：“赵崇宏，老朽可曾说错？
你改变不了这天下。”
赵崇宏面无表情，不曾答话。
何东青这时忽然大吼道：
“杨凌！杨凌你这个狗东西！你滚出来！”
“别骂了，从你出卖我那天开始，就该知道有这个下场。”
王芝眼睛微微眯起：
“即便你今日不被斩首，我又岂能饶了你？”
“姑父！我真的没有出卖你啊，我完全不知道杨凌为什么会知道那件事！”
何东青眼泪流了出来：
“求姑父跟赵大人说一声，这些事都与我无关，我不要被杀头！”
王芝嘴角上扬，看着这一幕，他很痛快。
噗噗——
两个刽子手手起刀落，王芝与何东青的人头瞬间落地。
今日王芝药行没人到场，他们根本不敢来。
往日倚仗王芝药行的各大药行掌柜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王芝药行没了这位主心骨，他们能否取而代之？
这个念头，在他们心中犹如一颗火星落在了草垛上，瞬间燃起一片火海。
远处城楼，徐文君负手而立静静的注视着。
在他身后，站着王芝和王星粟。
“姐夫……”
王星粟之父眼神痛苦，语气带着几分沙哑与愤怒：
“这一切，都是杨凌害的，还请姐夫……”
“杨凌是六品铁衣，朝廷命官，你要我亲手打死他？”
“打死他容易，我呢？”
徐文君面无表情。
父子俩怔了怔，失魂落魄。
“这次的案子，杨凌办的很漂亮，短短一日时间，就把所有线头都找齐了。”
徐文君喃喃自语：
“真漂亮啊，我十五岁进铁衣司，从未见过办案这么漂亮的铁衣。”
“可惜，可惜当初不是我举荐他进的铁衣司，倒是被云不川捡了便宜……”
王家父子俩有些惊疑不定。
洪若海等人眼神闪烁，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心中却暗暗震惊。
这是他们头一次听见徐文君对一个下级铁衣，发表出如此肺腑的称赞。
“你们说，他是怎么策反的何东青？我亲自问过他，何东青说他根本没有出卖王家。”
徐文君看似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语。
“何东青这条老狗，我不会放过何家的！”
王芝之子咬牙切齿道。
“为什么一直把责任往别人身上丢呢？”
徐文君忽然笑道：
“王家明明有我照拂，生意做的如此兴隆。
每年进账多少？随便一天赚的都够人家吃喝一辈子不愁了。
为什么还这么贪心，非要与那些人牵扯在一起，还为他们办事？
怎么就没人在我来之前，提醒我一声呢？
这样本官一定不会来象峰州府，也不至于丢了指挥处三处主事的位子。”
“你们应该不知道，从这个位子下来，就已经有了污点，再想上去，本官要花费曾经两倍的努力才有可能。”
洪若海他们也在暗暗可惜这件事。
他们只怕也无法在指挥处待下去了，估计要跟去缉盗处那边。
虽然品级没变，可手中的权柄却大幅度消失。
缉盗处的含权量，在京都那种地方，甚至不如地方上的缉盗处。
王芝父子噤若寒蝉，根本不敢说话。
“这次回去走水路，船还要几日能到？”
徐文君冲远处的洪若海问了一嘴。
“大人，漕帮那艘快船至少三日才能抵达。”
洪若海低声道。
“嗯。”
……
……
“死的不够多，才死一个王芝一个何东青怎么够呢？”
“上百个玩家被他们这样随意烧死，怎么说也要再死几个。”
“罗开是一个，赵福这厮也是此事主导，他也该死的……”
“还有那位观星院主，怎么教出来一群这样的弟子？
还偏偏收了罗开当关门弟子，显然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他也该死。”
杨凌静静的注视着刑场方向。
陆云琛收回目光，冲他笑道：
“王芝和何东青杀头了，这个案子对上头而言，已经算是了结。”
顿了顿，“你在想什么，州府主事的位子丢了也就丢了，以后总有机会卷土重来。”
“陆主事，即便是我们铁衣司，面对这种事也无法做点什么？”
杨凌忽然问道。
陆云琛沉默了几息，哂笑道：
“没办法，铁衣司是赵国的铁衣司，上面要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不过也有机会的，你看当初徐文君出了疏漏也没什么事，可如今出了这件事，就被旧事重提了。
这案子以后也许会重启，但要等等，没这么快。”
身后，云若的神情缓和了几分，她忽然想到什么，低声道：
“舅舅，你和杨主事这次入京述职，只怕会有些凶险，杨主事从未进过京……”
“放心，你爹也在京都，我也会照应杨凌一二，入京以后他就住我陆家。”
陆云琛眼中带着些许深意。
云若点点头，冲杨凌道：
“杨主事，届时你就跟着我舅舅便可。
京都贵人多，行事方面……还是低调一些罢。”
“我明白。”
杨凌微微颔首。
来神域这么久，青山城待过，州府待过，云纹省府也去过。
如今终于要入京看看赵国风景。
虽然此去可能是去挨骂，还会有些其他凶险。
但他依旧很期待。
他希望罗开能够更加自傲一些，就在京都等他。
杨凌：“陆主事，徐文君调的那艘船没这么早到，我先去烈金矿那边交代一些事情。”
陆云琛笑了笑：“也好，以后这座烈金矿归赵大人来管，你把事情安排妥当也是为圣上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