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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君不再言语，在场众人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王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晚血手书生离开的时候，被这位瞧见了？
“血手书生是购置火油的那位？”
赵庆微微一惊，他终于明白杨凌为何要把两件案子并案调查了！
“证据呢？”
徐文君淡淡道。
杨凌笑道：“下官就是人证，下官愿意为下官说的每一句话担责。”
“你当不了人证，你是查案的，如果拿不出什么证据，带着你的人回去吧。”
徐文君毫不客气的摆摆手。
这时，那群带着大狗到处查找痕迹的捕快纷纷回来，脸色很凝重，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丁威，你确定当时下了追踪散？”
赵庆沉声道。
丁威下意识点点头：
“下了，是属下亲自洒的，绝不会有错。”
可眼下没找到火油桶，说明对方已经把火油彻底清理干净，转移了地方！
如此一来，他们今日跑来王芝药行等同于丢人现眼。
“利用猎犬的嗅觉来寻觅下了追踪散的火油……”
徐文君淡笑道：“既然眼下没在这里找到你们要找的东西，说明杨主事的猜测是大错特错。”
史信小心翼翼的看向杨凌，见对方依旧神情自若，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狐疑。
“没找到你们要找的火油？”
王芝笑了笑，“诸位大人，你们真的误会了，我们王芝药行是做药材生意的。
不会跟什么血手书生有牵扯，更不会去购置什么火油。”
杨凌正色道：“这些猎犬的鼻子固然灵敏，可我的鼻子比它们要灵敏十倍。
它们找不到的，我能找到。”
史信和云若虎躯一震！
他们怎么忘了这一茬！
当初在长河州府，他们就见识过杨凌那敏锐的嗅觉！
“徐大人，您要的证据就在后院里，下官亲自给您掘出来。”
杨凌继续道。
王芝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要胡闹了。”
徐文君摆摆手：
“带着你的人回铁衣司，专心办理孔行虎一案。”
“你的并案理由与证据不够充分，无法成立。”
王芝心中顿时松了口气，神态再次变得淡定从容起来。
他的女婿是京都铁衣司指挥处三处主事，还指挥不动这群铁衣？
“云若主事，记。”
杨凌扭头道。
云若当即取出纸笔。
杨凌：“今日我们寻到孔行虎一案的关键信息，在王芝药行遇到阻拦。
京都铁衣司指挥处三处主事徐文君大人勒令我等暂停调查此案……”
云若写字又快又工整，杨凌说完的时候，她也已经写完。
洪若海等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杨凌。
这厮不想活了吧？他到底在做什么？！
徐文君面无表情，静静注视着杨凌。
“徐大人，这是我们的工作记录，规矩如此，徐大人勿怪。”
“今日此地所发生的一切，我都会一字不漏的记录下来。”
“届时由巡查处呈递司主，再由圣上过目。”
“当然，就算这份记录不见了，消失了，下官进京请罪的时候也会详细禀明。”
杨凌抱了抱拳，便冲手下一挥手：
“撤！”
赵庆瞠目结舌，心中喃喃自语原来还能这样。
“杨主事，如果你在后院里没有找出你说的证据，那该怎么办呢？”
徐文君不紧不慢的道。
杨凌脚步一顿，看向徐文君：
“徐大人，证据是不会跑的，下官说他在后院，他就在后院。”
顿了顿，“且就算没找到证据，下官似乎也没有违法之事，难不成徐大人还要跟下官打个赌？”
徐文君没再说什么，当众与下属打赌？他做不出这种事。
真要做出来了，第二天就会传遍京都，沦为笑柄。
……
……
王芝药行后院，杨凌已经让赵庆他们把此地封锁。
所有人都只能站在封锁线外面。
包括徐文君，都被杨凌亲自拦了下来。
王芝连连看向徐文君，见他无动于衷，浑浊眼球里不免多了一丝焦急。
“杨主事，你圈了这块地，是什么意思？”
徐文君忽然问道。
杨凌跺了跺脚，“徐大人，火油就藏在这下边。”
史信和云若面面相觑。
赵庆神情有些古怪，低头看了几眼。
地上的青石砖很正常，没有可活动的地方。
且在场的猎犬也没闻到追踪散，否则它们早就叫唤了。
“那你打算如何？要把这里掘地三尺？”
徐文君似笑非笑：“除了你身上有把镐子，其他人都只带了官刀。
用官刀来掘地吗？”
话音落地，又一群身着铁衣的存在走了进来。
只是他们清一色手中提着一把百炼赤金鹤嘴锄。
来的正是在烈金矿挖矿的秦末等人。
他们本就是铁衣司的捕快。
赵庆一眼就认出这群家伙是杨凌的亲信手下。
见他们手持鹤嘴锄，又在这个时间点抵达，心中忽然镇定了几分。
这必然是事先就做好的打算！绝不是无的放矢！
“你们从这里开始挖，挖三丈就够了。”
“是！”
秦末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开凿！
这段时间的经验，让他们早已成为一名合格的矿工。
矿工最擅长做什么？当然是凿石头了！
如何凿省力，速度又快，早成了他们每天的必修课。
“徐大人，他们是专业的。”
杨凌冲徐文君抱拳道：
“我们等待结果便是。”
徐文君神情淡漠，没有回话。
洪若海等铁衣却从杨凌的安排之中，瞧出了一丝端倪。
对方似乎早就断定火油的藏匿地点。
王芝有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徐文君以眼神压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秦末他们稳步有序的继续挖掘。
大概也就一个时辰左右。
下方的泥土忽然坍塌，众人早有准备，纷纷掠了上来。
赵庆他们第一时间探头望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只见成排成排的火油，在下面排列的无比整齐。
粗略估算，至少七八百桶，比铁衣司常年储备的量还要大！
不知为何，赵庆忽然松了口气，这么一来烧死那群流民的火油，还真有可能不是他卖出去的那一批。
洪若海他们也瞧见了这景象，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王芝是他们顶头上司的岳父，他们这时候开口就是找死。
王芝父子俩一时间面色如土。
王星粟呆若木鸡，眼里满是错愕。
“整整三丈深啊，难怪猎犬闻不到。”
赵庆喃喃自语，打破现场微妙的气氛，他看向王芝：
“王芝大掌柜，你们王芝药行储备这么多火油……是要造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