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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澜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景象。
出现在邵澜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学校走廊，一扇教室门就在走廊尽头，门口站着个戴眼镜的胖老头。
胖老头就像每个学校里都有的那种中老年基层男教师一样，微微发福的肚子，略显秃然的发型，厚厚的眼镜片，穿着一件有点脱线的毛衣。
正面看没有任何问题，然而但凡胖老头稍微侧过头，就会发现……
他的头几乎只剩下正面。
在耳朵的后方，大半个脑壳就像被大口径的枪轰过一样，已经全数碎裂。破碎的脑组织留在原地，由于失血过度，呈现出一种浑浊的肉粉色。
一些不知是脑浆还是脊髓液的东西顺着脖子往下淌，让毛衣的整个后背都已经被打湿了。
邵澜垂下眼帘，避免对这些进行直视。
排在邵澜前面的还有一男一女，各自在老头那里排队签到。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只听老头问她：“咱这场考试可是挺难的，你好好复习了没有？”
高马尾女生微微一愣：“复……习？”
她根本不知道要考什么，怎么复习？
高马尾女生纠结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
“没复习？”老头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么大的考试都不重视！现在的学生真是一届不如一届！扣你0.5分的态度分！”
高马尾女生还没进场就直接被扣了半分，当场脸色苍白。
“赶紧进去，自己找位子坐，下一个。”
胖老头给下一个男生登记后，低着头问了相同的问题：“复习没？”
有了前车之鉴，男人哪能实话实说，立刻回答道：“复习了！”
“太好了，我就说世风虽然日下，但还是有好学生的！”胖老头露出无比欣慰的笑容，殷切地问道，“都重点复习了哪些？”
男人愣住了。
怎么还有第二关？
这他该怎么回答？微积分还是线性代数，宏观经济还是政治哲学？在根本没有任何范围的情况下，他瞎答的话一定会答错！
男人短短一瞬的犹豫并没有逃过胖老头的眼睛，眼尖的胖老头立刻意识到了男人在撒谎。
“好哇，我看你根本没复习吧？不认真学习也就算了，还撒谎！”胖老头怒道，“扣2分态度分！”
男人狼狈地进入考场，邵澜走了过去。
“叫什么名字？”胖老头拿着点名册问。
“邵澜。”
“邵……澜。”胖老头一边念叨一边在名册上打了个勾，“是自己报名来参加考试的对吧，好好复习没有？”
邵澜平静地答道：“没有。”
“没复习？这么重要的考试，你们一个两个都……”
眼看着胖老头勃然大怒，邵澜立刻打断：“老师，我记得您说过，功夫在平时。”
胖老头一愣。
他说过这话吗？
“学贵有恒，功不唐捐。”邵澜恭恭敬敬地说道，“学问之道，贵在日积月累，而不在临阵磨枪。您把这句话教给了李老师，而李老师又教给了我们。”
胖老头陷入沉思。
李老师？他有点没印象哪里有这么个人，但他教过的学生里，姓李的的确很多……
胖老头回忆不起来了，但他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爽朗起来。
“哎呀，我都到退休的年纪了，好久没在一线教课啦，现在就是监监考什么的，没想到还有学生会记得我！这话确实像我说的，虽然我的原话不是这个，但意思肯定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邵澜点头，“李老师曾是您的学生，我又是李老师的学生，李老师领会了您的精神又教给了我们，这么看，您所教授的道理，真是福泽了好几代人。”
这个李老师当然是完全不存在的，但没关系，胖老头显然也并不在意这一点了。
“有可能，很有可能！”胖老头拿起保温杯，用三十年老教师的架势喝了口水，优雅地呸了一口茶叶沫子，“想不到在这里也能看到我授业传道解惑的成果，遇到我学生的学生，真是让我很受感动，这一生的书没有白教！”
“好孩子，考试快开始了，赶紧进去吧，按顺序坐就行。进去先试试机子能不能用，不能用的话记得及时跟我说。”
“我教出来的学生不可能差，老师相信你，一定能考出理想的好成绩！”
胖老头亲切地拍着邵澜的肩膀，显然已经把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学生当作了自己的嫡系。
邵澜微笑着点头，在心里默默吐槽。
原来态度分只是可以不扣，不能给他多加两分吗？
早知道就懒得编那么多了……
邵澜一边腹诽，一边推开门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机房，大概就是学生时代上计算机课的那种多媒体教室，上面是讲台，底下是一排排供学生使用的台式电脑。
此刻大部分电脑前都已经有人了，是按照入场顺序直接坐的。
整个机房一共有40台电脑，邵澜是第39个入场的，他在倒数第二台电脑后落座。
电脑立刻自动开机，跟楼里那些自动售卖机一样，很智能地扫描了他的脸。
“您好邵澜，您为本场考试的39号考生。”
“请您在考场中保持安静，遵守考场纪律。”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00:09:21】……”
秒数不断变少，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不到10分钟。
邵澜环顾了一下四周，巨大的屏幕挡住了考生们的脸，他不太能看出来这里有没有认识的人。
说起来他好像也不太认识会来参加智力竞赛的人。
秦宁这种人如果参加大概会参加体能那边，豆子这种幸运小白没准能去拼一下运气游戏……很早之前认识的徐佳蔚倒是有可能……
就在邵澜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可做而放空大脑等待的时候，门再一次开了。
最后一名考生，也就是本场考试的40号走了进来。
在看到40号考生的瞬间，就像是有惊涛骇浪骤然在心脏内掀起，邵澜整个人的呼吸几乎暂停，放在桌下的手指因为巨大的震惊而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会？
怎么会是这个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碰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