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悄无声息。
仿佛刚才自己听到的动静完全是错觉。
但是,金子相信自己,它绝不可能判断出错!
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动态信号给出了不同的反应。
大地的微微震动,人类感觉不到,它却能清晰察觉。
三个……
不。
四个。
两个女人,身材娇小,体态轻盈,有一个喝过咖啡,呼出来的味道中带着那种奇怪豆子的味道。
金子曾经偷偷尝过妈妈杯底剩的残渣,思索了好几天,都没有想明白妈妈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有一个孩子,很小的人类幼女,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像纳鲁朵一样的娇小体态,但比纳鲁朵的味道更臭,是人类的臭味。
最后,离得最近的,是一个男人,有淡淡的腥臊味,是标准的肉食主义者。
金子能够闻到对方身上的淡淡肥皂味。
很淡。
淡到就算是妈妈在这里,大概也是闻不到的。
但是金子闻的清清楚楚。
它没有动,它身后所有的蚁都没有动,全都处于极度防备状态里。
金子警惕低喝。
“出来。”
“不然,死!”
“等等等等,我们出来就是了。”
阴影里,像是软泥蠕动一般,一个男人吊儿郎当的说着,举起双手无奈的从墙皮上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
顶多二十岁的样子。
染了个黄毛,染发的人手艺一般导致爆顶,即便巷子里的光线一般 ,但他看上去还是像顶着一个灯泡似的。
他举起手小心翼翼挪动出来,美式嘻哈街头风的服装更给他添了几分不羁。
而他好奇的看着金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我还以为我的隐匿技术很好呢。”
在他身后,两个女人都站了出来。
一个看起来像从动漫里走出来似的,蓝色的短发扎成双马尾,身材纤瘦,肌肉紧绷。
另一个眼角有泪痣,姬发乌黑,耳朵上明目张胆的夹着对讲装置。
但金子没有动。
它心里多了一点不喜。
“还有一个。”
这一句话,让三人的动作有一瞬间停顿。
虽然,墙角的阴影再度蠕动,面无表情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孩从阴影中脱出,盯着金子眯起眼睛。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金子不语,兜帽下的复眼闪烁着沉思的光芒,思索着要不要现在就和人类发生正面冲突。
而它的身体已经时刻做好了准备。
“等一下,等一下!”
那男人倒是敏锐,一下子察觉到了金子的意图,连忙开口叫停。
“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金子不语。
更是不信。
妈妈说过,如果带着善意来,就不会躲躲藏藏。
藏头露尾,必有恶意。
它默默不语,实则脑海中已经很快将信号发散出去,召集在附近的蚁群,准备歼灭眼前这四人。
四人尚且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近。
但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他们,如果不采取一点什么措施,今天只怕是不能善始善终。
那蓝色短发的女孩子深吸一口气,替代了男人的位置。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她大大方方向前一步,将身体的所有弱点全都暴露出来,眼睛直视金子,企图让对方看见自己眸中的认真和诚恳。
“我们四个是附近街道的驻办队,察觉到你们在活动,所以才来交涉。”
“不知道几位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金子依旧不语。
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除了她之外,其余的蚁还没有学会说人类的话。
更不可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妈妈说了,不能让人类发现它们的身份。
人类只会把它们当成诡异一起杀死。
一旦暴露,不是它们杀死人类,就是人类杀死它们。
即便大家站在同一个阵线,它们说出来的话,也不会被相信。
“……啊哈哈,不愿意找个地方谈谈也可以,那什么,我就几句话要说,很快的,很快的!”年年一边试图安抚对方,一边暗中咂舌。
之前在监控视频中看到的时候,她就觉得,他们很强,如今面对面,那种强悍的气息更加直观了。
这个区域的最强小队,都没有带给她过这样的感觉。
可真是……
也是她们的失职。
没想到民间力量已经发展的这么蓬勃,甚至都形成了队伍,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官方还有组织。
她倒是想要查查对方的身份。
只可惜,他们实在是太谨慎了。
这么久了,监控拍到的次数都不多。
几次拍到身影,也只有斗篷。
根本没有露出来过一丝半点的容貌。
完全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所以,在综合考量之后,这块区域的驻办主队动用了收容物的力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派出他们进行交涉……
年年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办法。
但她也没有办法。
只能遵命。
当然……
她心里也是有一点点期待的。
最近冒出来的诡异物,还有【门】越来越多了,甚至,隔壁区域还有【门】失控,诡异都冒了出来。
表世界越来越需要力量。
她们不能放过一点可吸纳的力量。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民众。
金子听着年年的话,心中没有一点波动。
人类的事情,和它们有什么关系?
它唯一的愿望,就是变强,保护妈妈。
而妈妈的心愿是变强,活下去。
进化之后,金子发现自己的脑袋更加清明了,能够理解的事情也更多了。
但它仍旧没有波澜。
附近的蚁群最快能在八分钟内赶来。
十五分钟内,能够聚集最少四五十只蚁。
杀死这些碍事的人类,足够了。
妈妈说过,自己是一只有点笨的小蚂蚁,所以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也不要听其他生物的话,因为所有的生物都很狡猾,会骗蚁。
但死掉的不会。
死掉的安全。
妈宝女金子脑海中回味着妈妈的教诲,表面上仍旧一言不发,拖着时间。
某种程度上,它倒是真的很像虞昭的女儿。
这份谨慎,如出一辙。
不同于年年的嘴炮说服,那年纪最小的孩子,在旁边看了半天,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忽然开口。
“你们真的不愿意谈谈吗?”
“都不白来,我们给报酬。”